荒唐到了極致就會使人發笑,笑到極致人會流出眼淚,原來悲傷和喜悅其實很相似,在喜劇與悲劇的消失點,望著人間花火,會不自覺地令人想哭。
這本書裡的神谷先生荒唐而有趣,怎麼會有這麼愚蠢卻又令人不忍苛責的人呢?但凡作為一個人都不能活成神谷先生那個樣子,否則會偏離正常人的道路,弟子德永明知該拉神谷一把,卻還是希望神谷能保有屬於自己的純真,神谷是只為了追求符合自己品味的"有趣‘’活著的人,他這個人的純粹甚至不怎麼符合世俗的價值觀,他的搞笑不是為了使人嘲笑他而作,被笑和逗人笑,雖然結果都是使人發笑,但是作為藝人可不能含糊了事,神谷過於自命清高,嘴上說得滿口理論,實際上卻也不得不屈就於潮流,然而在潮流中他又極度不適應,他的才華彷彿只有弟子德永看得懂,倘若他成功了,他的風格會是藝能界的先驅,他的獨特將會為人所稱頌,可是他沒有,他始終沒能乘上時代的風,特殊與惡搞差別在於是否能受人歡迎。神谷的阿呆二人組終究沒能紅起來,那麼,這個組合的存在是沒有必要的嗎?作者給出了答案,追尋本身即有意義,觀眾也許不需要,但藝能界還是需要像神谷這樣的人存在。阿呆還是那個阿呆,神谷說他一輩子都要當相聲師,自我摧毀式的浪漫,讓喜劇與悲劇有了交集,德永在感動與同情當中,還是選擇靠近了師傅,哪怕所有人都對神谷失望,德永還是崇拜著神谷。
老實說神谷有些低俗的趣味還真是讓人難以理解,正是這種與人間格格不入的違和感,更加凸顯了弟子德永的世俗,兩者風格截然不同的人,都在藝能界努力尋求一席之地,然而不管他們多麼努力,表演了上百支段子,都還是比不上一夕之間爆紅的天才新人,有些人天生就是討人喜歡,笑話不好笑,段子錯誤百出,可是大家都會原諒他,大牌主持人一眼便能看出這種人的特質,並且徹底活用,於是新人成為媒體的寵兒,這是一種本人都不甚明瞭的才能,很殘酷,可這就是現實。
德永在最後一次和搭檔登台演出時,和搭檔演出了「說反話」的相聲,他們互相在台上損彼此是個爛人,從十五歲就開始做不切實際的夢,怪罪觀眾拐他們進了藝能界,那是極盡嬉笑怒罵的一次表演,觀眾哄堂大笑,可看著看著便會為了台上兩個賣力的年輕人而流下眼淚,十年間,在舞台上他們有多憤怒,就有多愛著這個舞台與觀眾,表演結束,他們深深一鞠躬,為了現實,不得不離開,觀眾席上傳來啜泣聲,同時也有笑聲。
火花的餘燼給我一種孤獨又荒涼的況味,看起來有些超脫世俗,但在字裡行間又不時能感受到作者又吉直樹出身搞笑藝人的那種對於藝能界的愛,令人不禁感嘆,這是只有他才能寫出來的作品!行文當中,哪怕文字經過翻譯,都還是能強烈地感受到日式搞笑裡特有的音韻節奏,神谷在故事中經常唱到的無厘頭自創曲:「太鼓的太鼓的小兄弟!太鼓的太鼓的小兄弟!戴紅帽子的小兄弟!龍啊醒來吧!隨鼓聲醒來!」文字彷彿能傳出笛聲與鼓聲,你會看見一個大叔奮力地拍手吶喊與用腳打拍子,滿頭大汗嘴上念念有詞,唱著世人不理解的歌,僅僅是為了「有趣」。
即使世間再也沒有能夠逗笑的人,神谷先生也還會是一名相聲師,他是只能搞笑著活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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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日劇,後面那段x胸有點嚇到~感謝你的閱讀心得,稍微讓我理解些了劇情~
我沒有看過電影就直接看小說了,也是一樣被x胸嚇到ww 我想作者就是故意要讓讀者嚇一跳吧,可以更凸顯出神谷先生的[怪]。神谷那種不見容於社會,只有弟子懂得他的想法,一方面讓人羨慕師徒之間的情誼,另一方面也使人感嘆不被世人認可的努力有多令人沮喪。我認為這是一部作者希望能笑著說嚴肅話題的作品,選題跟敘事技巧都很優秀,即使文字不是特別精煉,但讀過就會明白何以這部火花可以拿下芥川賞了。